清晨纪

——米彦伟

初中时候的寒暑假,尤其是寒假,村子里的房子只有卧室是生炉子的,每天清晨起来,自己就蹲在客厅的地上,用一截粉笔在地板上一块一块背单词,记得老米心疼的跳出来和老妈说了几次要给客厅生炉子,生炉子这件事最终在穷困的无奈下妥协了,但是我却不间断的在冬天早晨的地板上背诵单词,在夏日的清晨背诵英语课文,至今都记得人教版初三年级写贝多芬月光曲的那篇课文,几乎倒背如流。

那个年纪其实是很拙笨的时段,唯一的优点或者说憨傻,就是听话。初中第一次月考英语成绩不及格,这是我人生第一次不及格,打击至深,哭着给英语老师写了一封信,英语老师建议我多读多背一开始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,因为所有人都在小学学过英语,而我没有任何基础。于是,就可以坚持在每个清晨昏黄的洗手间灯下背诵单词。之后换了英语老师,我非常喜欢这个老师,因为英语成绩好就可以当小组长,小组长就可以当面给老师背诵课文,所以我努力的背诵英语课本保持每天一套英语卷子,及至到初三英语老师惊异的说:你把初三课本全背完了?我说是啊,你要求的啊。英语老师不知道是开心还是无语的笑着走开了。我很感谢那些要求严格的老师,但是我更感谢那个严格执行老师命令的憨傻的自己,日积月累的力量真的是可怕的,我每天背诵单词不过二三十,每天写卷子一学期也不过一个练习册,寒暑假跑步也不过三十天,但是我每一天都在做,每一天都在缓慢前行,一个季度之后,一年之后,我的英语成绩已经稳居前列,本来最弱势的学科成了我最优势的学科,这种优势一直延续到高中,高考阅读全部正确,这是连高考状元都做不到的,这和当年一篇又一篇背诵英语课文不无关系。而体育非常弱项的我,在大学的体测中,800米毫不费力的跑出3分20秒的成绩,和当年每一个清晨在麦谷场跑步也绝对有着深刻的联系。

年少时候的努力非常超值,它将会在你一生中让你受益无穷。大概是因为年少时我们的思维大多是单向度,对每件事的记忆深刻而炽烈,相比大学我也会背一些专业课但是几乎没有印象了。年少时候的努力也非常容易,每天背诵单词和课文就可以英语突飞猛进,每天记忆化学周期表就可以化学成绩拔尖,这在长大以后是不可想象的,很多事情不是你只付出时间就可以达成的。少年是早晨八九点钟的太阳,这点毋容置疑,只有八九点钟的太阳才会在吸收营养后全部蒸发为自我的能量,下午两三点的太阳也很毒辣,但是终究是外强中干了。

比年少更早的时候还干了一件坚持而长久的事情,看书,所有我能找到的课外书、世界名著、包括奶奶贴在抗沿上的报纸,都一行行的看下来,看书的专注和速度堪称奇快,大姨暑假时给我带来一小箱子书,原以为够我看一个假期了,然后不到一个星期,我已经全部看完了。那会的记忆里也堪称惊人,一遍之后就全部记得,不说背诵但是在哪一页的哪个地方基本都可以迅速找出来给别人。还有那个非典的假期,老米举着蜡烛带我在小学的图书馆找书,我看了很多世界名著的剪辑版,这些对我走上文字的道路都是重要的基奠。相比之下,高中和大学,反而看的书越来越少,毕业之后也没有看几本。现在来说,网络流通的资讯可以弥补大部分的知识求取,但是比起原汁原味的名著书本来说,网络资讯还是少了很多韵味。现在有很多五分钟读一本书的资讯,听起来你五分钟就可以了解一本名著的全部重要内容,但是你花费五分钟得来的内容,和别人花费五天一字一句读完的书籍,会是一样的吗?书籍的美妙在于对于每个人都不同的知识给予,所谓一千个读者一千个哈姆雷特,同一本书不同的人也可以获得不同的知识给养,而五分钟的缩减给予是无法针对不同的人群的。所以说,多读书,读好书,读完整的好书,绝对是只赚不赔的事情,更关键的是,你要坚持。

很多东西在年少的时候是初露端倪的,比如我小时候喜欢看书,长大就做了文字相关的工作,比如班里的某个男孩擅长跑步,长大后他成了体育老师。其实当时的擅长跑步,不过是小孩子之间的追逐游戏他跑的快那么几步而已。只要不去阻碍一个孩子的正常成长,只要给予其正常的成长平台,这个小孩一定会长成自己最适合而舒服的模样。只可惜,生活中太多人“夭折”在年少的成长期,在本该努力和储备能量的时候,被生活的琐事层层包裹,没有地基的高楼不能长久,同样没有少年期储备的成长没有长性。当然,成年后我们也可以弥补这种不足,但是成年的弥补,除了要受到外力方方面面的打扰之外,我们的努力收获甚微,同样是背诵不会再那么快速,同样是默写不会在那么顺畅,哪怕你每天花费四五个小时来重复一件事,效果也未必比年少时每天一个小时来的超值。八九点钟的太阳,每个人的一生都只有一次。

年少的心像清晨的风,纯净而单一,你为之付出的任何尝试和努力,都会有回应。而成年后的心像密密的雨,混沌而杂乱,你为之付出的所有认真和坚持,都会打折扣。所以,少年的成功举重若轻,成年的成功弥足珍贵。

一天之中,八九点钟的太阳总是很短的,更多的是烈日当空和夕阳西下,所以不论少年时期你是否有自己的清晨纪,都不要纠结,在更长的成年甚至暮年时期,你可以谱写自己不同的时光纪,即使质量不能对比,但在数量上你有更长的时段去追逐少年时期去超越少年轻狂。

大概也因为少年时期的压抑和神伤,每一个早起的清晨都会惶恐和神经质,于是乎越成长越不愿意早起,即使是老米生病的日子想要陪他晨练都没有坚持几次。但是越成长也越发意识到,少年时光已经一去不复返,但是清晨纪却依旧可以每天继续。

愿我们每个人,都拥有自己的清晨纪。

米彦伟 笔名:北溪

资深文案、撰稿人。从小热爱文字,10年广告传媒行业从业经验。多个社工公益项目宣传负责人,海外抗疫i Will 志愿者联合行动新闻采编。

连续四年(2017-2021),获协和医学院博学社征文大赛一等奖,获中国医学伦理学杂志、科学出版社荣誉证书,且作品多次在中国医学人文杂志发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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